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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洋葱与“边做边清”

时间:11/21/2012 3:17:14 PM

  核心提示:曾经在美国一家叫帕帕的快餐连锁店打工。我的职责是在厨房里做食品预备工作:把鸡块浸在调料中,把切好的蔬菜拌成色拉,用番茄酱鸡丝等做成墨西哥塔狗的馅子,切洋葱圈涂上有发酵粉的面粉……。除此之外,还要帮助洗...
????曾经在美国一家叫帕帕的快餐连锁店打工。我的职责是在厨房里做食品预备工作:把鸡块浸在调料中,把切好的蔬菜拌成色拉,用番茄酱鸡丝等做成墨西哥塔狗的馅子,切洋葱圈涂上有发酵粉的面粉……。除此之外,还要帮助洗碗工将堆的山一样高得盘碟洗刷干净。

????店经理是个年轻的黑人女子,她站在店堂的一角,美丽而端庄,很像如今的美国总统国家安全事务助理赖斯。她乌黑发亮的眼睛扫遍整个店堂,忙碌的员工和悠闲的顾客尽在眼底,一旦发现哪里疏漏,立即上前,问清缘由,迅速解决。

????这辈子,除了干农活、读书、写文章,我没有任何打工经验,尤其是在一个西方人的快餐店里。我手忙脚乱,头昏脑涨。我不明白他们烧米饭为什么要在水里放那么多奶油和盐;也不明白老是抱怨中国餐馆放味精的美国人浸鸡块为什么要放那么多味精;更不明白的是,为什么要把变了质的鸡腿烤熟再让我撕成鸡丝拌进塔狗的馅子里。我没法细想,一细想,就愤愤然,一旦愤愤然,手里的动作就会慢下来,前台的人就会大声喊我,快把什么东西端过去。我不需要思考,我需要的是体力和速度。我马不停蹄,只觉得背部老有一双乌黑发亮的眼睛盯着,忙乱中更添了些许慌张。盘子掉在地上,哐啷啷直响;垃圾桶被一脚踢翻,牛奶罐、可乐瓶、奶油盒滚了一地。正在我收拾的当儿,女经理走到我的身边,轻轻地说:别着急,抬头看看,这是什么?我顺着她指的方向一看,墙壁上写着斗大的一行字“Clean as you go!”进了这个店,我就没有时间打量周围的环境。我琢磨那是“ 边做边清”的意思。她解释说,每干完一件事,必须马上把身边清一清,小活儿不要堆积成大活儿,简单的事不要累积成复杂的事,这样就能省下许多时间,做大的事,不信,你试试。

????顺着她的话去做,果然,我不再手忙脚乱。我发现,做完一件事清理一下,只是举手之劳,可要是一件件小事堆积起来,就变成一件大事,要花大力气才能完成。我心想,老板也真厉害,要节省人力,要获取更多利润,就要有提高效率的各种办法。那是上世纪八十年代,我不懂还有一种叫管理学的理论,我只觉得自己像《资本论》中提示的那样,心甘情愿用“边做边清”的方法,为快餐店老板贡献了更多的“剩余价值”。

????没有一种方法是万能的。那一天,我突然泪流满面。一辈子没切过这么多的洋葱,切开的洋葱刺激了我的泪腺,我眼睛怎么也睁不开。可心里还想着“Clean as you go”, 即赶快切完这一大筐洋葱,赶快将剥下的皮扔进垃圾袋,然后将袋口扎紧,接着干另一件事。这一想,手中的刀挥得更快了。眼泪模糊了我的视线,只觉一痛,刀锋割破了我的手指,血流了下来,鲜红,滴在洋葱上。捏着流血的手指,借洋葱的威力,我委屈地哭了个够。

????女经理又来了。她帮我用邦迪包扎伤口。然后让我站远些,看她帮我切洋葱。她从筐里拿出洋葱,顺着圆弧,当中一刀下去,一切两;再拿出一个,再一切两,嚓嚓嚓,顿时,桌上全是切开两半的洋葱。好了,她说,你去做别的事情吧,过半个钟头再来切,保你不流泪。我说,不是“边做边清吗”,一大堆洋葱堆在这里怎么行?女经理说:有的时候,需要等待,等待不是堆积,而是释放一些令人紧张的事,等一下,释放了,就好办了。

????半小时之后,当我拌好一盘色拉,再回到堆满洋葱的桌旁,仔细切着洋葱圈时,眼泪果然不再流。

????这些年来,“Clean as you go”,给了我极大的帮助。无论烧饭做家务,还是学习 工作,我不把小事堆积成大事,烧好饭,赶紧将厨房清一清,锅子、盛器洗干净,不留到饭后堆满厨房再洗;工作的时候,也不将小事一拖再拖,不得不做的小事及时做掉,省下大块的时间做大点的活儿。我不仅自己照着做,教孩子也这么做,还写成文章,把它当成生活中量与质关系的哲学,与读者分享。当然,那切洋葱的经历,更是不会忘却。每当情绪紧张的时候,拿不定主意的时候,或者解不开心结的时候,想起切洋葱的经验:打开它,晾一晾。把聚集的情绪释放一些,然后就会发现光明就在眼前,事情原来就这么简单。

????????????????????????????????????????????????摘自《上海新民晚报》
Tags:洋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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